第二十四章
山外青山楼外楼 by 诗逸笙
2018-5-28 18:49
第二十四回:永乐县衙惩县令,醉里客栈找客官(一)。
为了使自己的罪孽轻一些,他想方设法的进行弥补,“你们都愣着干什么?还不赶快去协助秋大人捉拿盗马贼!”
“是。”那些一直跪着的衙役站起身来,转头向后院冲去。
“哎呀!”钱县令气得直跺脚、悔得肠子青,那有什么办法呢?他只能垂头丧气的跑在最后面。
秋梦客率先抵达马厩,还似前番一样,马厩里面除了马发出的声音之外,没有其他声音。秋梦客志在必得,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轻轻移动,不想惊了马,更不想惊了文妃笑。
走着走着,秋梦客忽然停了下来,他迅速地转过身,向马厩门口奔去,因为他听到这里有声音。
只可惜,秋梦客还是晚了一步,等他到门口的时候,文妃笑已经飞出去了,这次他不是听到的,而是看到的。
“秋大人。”翰海、祁山等人匆匆赶来,正好遇上追出马厩的秋梦客。
“有没有看见那个人?”秋梦客以为翰海和祁山会和所谓的盗马贼打个照面。
“什么人?”祁山问。
“盗马贼吗?”翰海问。
最后,也不等秋梦客的回答,翰海和祁山一齐摇头,“没看见。”
早知道问了也白问,秋梦客就不问了,还耽误时间。
秋梦客一跃而起,翰海等人仰头而望,只见秋梦客从他们的脑袋上方飘过,停在了县衙主楼的楼顶上。
秋梦客居高临下,扫视了一下四周,仍然没有发现文妃笑的踪影,却看到下面站着一群衙役,“关上大门。”
那是跑在最后面的一波衙役。
“本官亲自来。”钱县令立功心切,他推开众人,挺身而出,向县衙大门飞奔而去。
秋梦客的那一声大喊,不仅是说给地上那一群衙役听的,也是说给文妃笑听的,文妃笑也听到了。
不好!躲在角落里的文妃笑心里一惊,这个姓秋的真是诡计多端,他在上,衙役在下,本来我就已经是腹背受敌了,如果大门再被关上,那我岂不是真的成了瓮中之鳖,等着他们来抓嘛!不行,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。
文妃笑想的全中,但是她还有一点没有想到:其实秋梦客也猜到了她的心思,所以才用此“天罗地网”之法,她现身也好,不现身也罢,都是秋梦客的囊中之物。
钱县令用他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大门口,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了,但是一心想要将功赎罪的他还是用尽了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去关门。
“让开。”
钱县令转过头,当看到文妃笑的时候,他干脆转过身来,不仅没有让开,反而叉开双腿、伸开双臂,正正好好地挡住了文妃笑的去路。
钱县令正有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作呢!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盗马贼,而且占着上风,他怎肯善罢罢休?
“今天晚上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盗马贼,左丞相怎么会来?虎贲军怎么会来?左丞相和虎贲军不来,我就不会认错人,就不会。”钱县令喘了一口气,左手叉着腰,右手指着文妃笑,“归根结底,都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盗马贼。”
“你说够了没有?”文妃笑可没有秋梦客那样的好脾气。
“拦住她。”秋梦客的声音从文妃笑的后上方传来。
“你到底让不让?”前有拦路,后有追兵,文妃笑能不着急吗?
钱县令还指着文妃笑,“我是不会让。”
文妃笑没时间、也不想再听钱县令的废话了,只见边向前便拔剑,手起剑落,钱县令右手的两根手指——食指和中指——见光而断。说来也巧,这正是他用来指点祁山、翰海和秋梦客的那两根手指。
“啊。”愣了一阵的钱县令终于发现刚才掉在地上的是他自己的手指,也终于感觉到了疼痛,“啊。”
秋梦客停在钱县令的面前,看了看在地上来回打滚、惨叫不断的钱县令,看了看躺在一旁、不声不响的两根断指,又看了看大敞四开的县衙大门——文妃笑早就已经从这里逃出去了,他没有追上去,不是他追不上,而是他不想追。
“钱大人。”见钱县令如此光景,好不容易赶来的衙役纷纷扑了上去,“钱大人。”
“秋大人。”翰海也带人也赶到了,“盗马贼呢?”
“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祁山气冲冲的指着县衙中人,“一定是你们故意放走他的。”
围着钱县令的那些衙役齐刷刷跪倒在秋梦客的面前,高声喊冤,其中还夹杂着钱县令的声声呻吟。
“我们走吧!”
“秋大人。”祁山有些不甘心,“就这样放过他们了?”
“他已经得到报应了。”秋梦客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指,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县衙的大门,翰海、祁山等人也跟着出去了。
“恭。恭送秋大人。”钱县令勉强地从地上爬起来,跪在秋梦客等人的身后,颤颤巍巍地拜了拜,随后便仰面倒了下去。
“钱大人。”
折腾了大半夜,回到客栈以后,大家都睡得特别香,除了秋梦客。
第二天早上,梦回客栈。
看到楼下的梅暗香,翰海和祁山便带着他们的人走下楼去,“梅姑娘。”
“翰海大哥,祁山大哥。”梅暗香的脸上略带几分焦急。
“你看到秋大人了吗?”
“没有,我正找他呢!”梅暗香疑惑地盯着翰海等人,“难道你们也在找公子?”
翰海和祁山相互看了看,“嗯。”
“各位官爷是不是在找那位英俊潇洒的大官爷啊?”说话的是昨天给他们牵马的富贵。
“是啊!”祁山上去抓住富贵,“你知道他在哪里吗?”
“早上喂马的时候,小的在马厩碰到了那位大官爷,不知道现在他还在不在那里了。”
“马厩?”祁山松开了富贵,和翰海、梅暗香对望了一眼,便一起向马厩走去了。
马厩门外站着秋梦客,马厩里面站着那些马,还有它们发出的噪音和臭气。
“秋大人。”
“公子。”
秋梦客看了看翰海和祁山,又看了看梅暗香,“我们的马中毒了。”
“什么?”所有人都吃了一惊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祁山随便找了一匹马,想把它牵出来试试,谁知道那匹马非常不听话,说什么也不跟着祁山出去,祁山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匹马给拉了出来,还骑了上去,“驾。驾。”问题又来了,无论祁山怎么吆喝,那匹马就是不给面子,既不向前走,也不向后退,就在原地踏步,嘴里还“哼哼唧唧”的。
众人看在眼里,疑在心上。
满头大汗的祁山自觉没趣,便跳下马来,“秋大人,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难道。”翰海略有所悟,“是昨天晚上?”
“昨天晚上的那个人不是盗马贼,而是来给马下毒的。”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时候,秋梦客就觉得蹊跷了,等回到了客栈,他又想了半晚,心中已有多种猜测,于是他早早起来,一探究竟。
“真是太可恶了。”祁山气急败坏的跺着脚。
“昨天晚上我也听到了些响动。”昨天晚上的动静不小,梅暗香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到?她只是没有出来而已,因为从一开始秋梦客就告诉过她,只要是晚上,无论是在哪里,无论听到什么,都不要随便出门,除非她自己的房间有事。这也是秋梦客保护她的一种方式。
“可是我们今天还要赶路呢!”翰海灵机一动,“秋大人,不如先向那个姓钱的借几匹马吧!”
“只怕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秋大人,您的意思是。”翰海大胆猜测,“县衙里的马也中毒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秋大人。”祁山就是不甘心,“您就让属下去试试吧!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秋梦客知道,以祁山的性格,你不让他亲眼见到,他是不会心服的。
“是。”祁山喜出望外,马不停蹄的向县衙跑去。
“翰海。”看着马厩里那些“身中剧毒”的马,秋梦客计上心来,“客栈门前的柱子下面拴着一匹马,你去把它买下来,无论花多少钱都无所谓。”
“可是。”翰海有些不解,“秋大人,祁山不是去借马了吗?”
“他能借来最好,要是他借不来,我就一个人去秀容。”秋梦客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,片刻也耽误不得。”
“是。”翰海毫无置疑地离开了,既不怀疑祁山能否借来马,也不怀疑客栈门前是否有马。跟随秋梦客这么长时间,他从未见到秋梦客失算过,这次也是一样,他对秋梦客深信不疑。
梅暗香同样毫无置疑,只不过她有些好奇,“公子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什么?”秋梦客明知故问。
“客栈门前的柱子下面拴着一匹马?”
“这个呀!”秋梦客无奈的笑了一下,“因为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了。”
梅暗香被秋梦客的话弄得哭笑不得,“公子,你真的要一个人去秀容啊?”
“暗香,这么多天,你一直跟着我奔波劳碌,无暇自顾。”梅暗香一开口,秋梦客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,“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,你就留在这里休息几天吧!翰海和祁山他们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那么多天我都熬过来了,也不差这最后几天了呀!”梅暗香有些着急了,“公子,你就带我去吧!”
看着梅暗香恳求的目光,秋梦客动了恻隐之心,“好吧。”
“谢公子。”梅暗香顿时喜上眉梢,“那我去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梅暗香收拾完东西,秋梦客便带着众人来到了客栈门前,他们刚到,翰海就牵着马过来了,只见那匹马全身暗红、没有一根杂毛,步伐矫健,可谓良驹。
“秋大人,您真是好眼力啊!”翰海将马牵到秋梦客的面前,“这确实是一匹难得的好马。”
秋梦客轻轻的摸了摸那匹马,“你们说,这匹马像不像是赤兔转世?”
“赤兔?”众人看罢,纷纷点头,“像。像。”
“‘马中赤兔’。”秋梦客一声讥笑,“可惜,我却不是‘人中吕布’。”
“秋大人是关羽,关云长,怎么会是那‘三姓家奴’吕布呢?”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翰海的一句无心之谈,正中秋梦客的心事,他陷入沉思之中。
“秋大人。”
“祁山?”翰海迎了上去,“怎么样?”
“和咱们的马一样。”跑着去的祁山又跑着回来了,“县衙的马也中毒了。”
“知道是什么毒吗?”
“那个姓钱的已经找兽医看过了。”
“他的手吗?”
“不是。”祁山嫌弃地瞪了翰海一眼,“是马。”
“是泻药吧?”秋梦客试探的问道。
“啊!”祁山惊讶的看着秋梦客,“您怎么知道啊?秋大人,难道兽医这行您也懂?”
听祁山出言有些不逊,翰海连忙喝住,“祁山!”
祁山马上闭嘴,但是那些有些不逊的话已经说完了。
秋梦客摇了摇头,“猜的。”
“秋大人,您猜的实在是太准了。”祁山的眼神中饱含无限的崇拜之情,“那个兽医说,昨天晚上这些马一直在。在泻,所以今天他们的肚子才会不舒服,恐怕是走不了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