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　　019 疯狂搜捕

　　地窖里，杏花正在用乳汁哺养重伤员；地面上，中村樱子带领着十几个日军士兵正在她家到处搜索。

　　院子里，泥糊的粮囤被打烂了，一囤的地瓜干摊到地上；柴垛被整个儿推到，柴草扔得满地都是；一个盛水的大缸被直接打得粉碎，冰和水混杂在一起流淌了满地。

　　房子里，两个泥坯垒砌的土炕被直接掀倒，炕上的被子、衣服被砸在泥坯低下。婆婆抱着狗蛋儿躲在一旁战战兢兢，公公气得瞪大了两眼：“你们这是干么？别拆了，别拆了，你们还让不让俺活了啊？咳咳咳。”他一边咳嗽，一边跑过去推搡一个鬼子兵，那鬼子兵正是暴露目标的上等兵小野一郎。小野抱着枪，猛地一晃身，一枪托击打在老头的胸膛上，将老头直接击倒在地：“八格牙路，滚开！”

　　老头躺在地上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，“咳咳咳。”呼吸沉重，仿佛拉风箱一般，满脸憋得通红，他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小野的右腿：“别。别再砸了。你们砸了。大冬天的，俺一家人怎么活啊。”

　　小野挣了挣腿，没有挣开：“八格牙路，老东西，快快地放手！”

　　“不。不。放手。”公公抱住小野的右小腿死死不放松。小野再次举起了枪托——“老不死的，快放手！”婆婆惊叫一声，“快放开。”面对如狼似虎的日本鬼子，婆婆知道，咱们老百姓根本没有讲理的余地，要想不吃眼前亏不吃大亏，只能忍了认了。

　　“不放——”老头的话刚刚说完，“噗——”地一声响，小野又一枪托击打下来，直接打在老头的脑袋上，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头一歪，便一动也不动了！“老头子——”婆婆抱着狗蛋扑过来，“老头子，你怎么了。你没事吧。你可不要死啊。”婆婆的声音在发颤，狗蛋儿被奶奶的声音吓着了，“哇——”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
　　“老头子。老头子。”婆婆连声叫着，一只手抱着孩子，一只手不停地晃着老头的肩膀，可是，老头仍然一动也不动。悲伤的婆婆不知道，自家老头的后脑勺上，已经被小野的枪托直接击进去了一块，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大坑，如果不是白发挡着，应该能看到老人那白白的脑浆！

　　小野抬起右腿要走，还是走不了，原来老人还依然死死地抱着他的腿呢。“八格牙路，快放开手，放开手。”他手脚并用，费了很大的劲，才把那条短短的右腿从老头的双臂下摆脱出来。

　　婆婆停止了哭泣，她盯着小野仔细地观察着：斗鸡眼，个子又瘦又小， 右腮上还长着一颗指甲般大小的黑痣，巧得很，那颗黑痣上还长着一根又黑又长的毛发。好，小鬼子，我记住你了！现在，我还看着孩子，不能跟你拼命，等杏花回来了，有人照看孩子了，老婆子我就要跟你拼命！我死了不要紧，还有大狗，还有杏花，就是他们两个也死了，还有俺家的狗蛋儿！等狗蛋长大了，他一定会替我们报仇的。

　　婆婆擦了一把眼泪，抱着孩子躲到了一侧，冷眼看着几个小鬼子在屋子里翻箱倒柜，到处乱翻。

　　高粱秫秸帐子被踢掉了，西厢房跟正堂连接在一起。屋子里，几个盛放粮食的大缸被砸碎，幸好是空缸，没有粮食可洒。一个老式的柜子被翻了个底朝天，翻盖折页被踢掉，柜子变成了两半。八仙桌被推到，桌子上的香烛、贡品盒丢得到处都是。屋子里，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，全被他们翻了个遍。

　　小野一郎走出屋子，快步跑到中村樱子的面前，举手敬礼：“报告！院子里、屋子里都已经翻遍了，没有发现八路军首长，也没有发现那个叫杏花的女人！”

　　“没有？”樱子一拧眉头，大声说，“不可能！暗中监视的人，明明看到杏花回来了，也没有发现她再出去。家里怎么会没有呢！？再搜，直到搜出来为止！”

　　“哈依！”小野一郎一挥手，领着几名下等兵再次搜索起来。

　　好一会儿了，老头子依然躺在屋里的地面上，一动也不动，头上，已经从花白的头发上浸出了血迹，脑袋下面沉积了一大滩。婆婆的心彻底凉了：老头子真的走了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。你走得很利索啊，老头子，没有受罪，一下子就过去了，可是，我还不能走，我还得照看小孙子呢。你别慌走。等等我，等我想办法替你报了仇，再下去陪你。

　　婆婆抱着孩子，坐在老头尸体的旁边，暗自垂泪，久久没有挪动。孩子仿佛也长大了似的，睁着黑豆豆的小眼睛，左看看右看看，没有再哭泣。在她们的周围，小野一郎带领着几个士兵继续翻箱倒柜地搜索着，几乎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翻腾了一遍，还是一无所获，再到院子里找，还是一样。

　　小野一郎再次跑到中村樱子的面前：“报告阁下，房子里、院子里所有的东西我们都挪动了一遍，连个老鼠洞都没有发现，更没有八路军首长和那女人的影子！”

　　“八格牙路，我刚才已经说了，那个女人就在这个院落里，你就是给我掘地三尺，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！”

　　“哈依！”小野一郎大声应道，“职下明白了，我这就安排人手掘地。”

　　中村樱子走进了房子。房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，那祖孙二人差点就被屋子里的杂物遮盖住。樱子向两个士兵一挥手：“将那祖孙二人给我请出来！”

　　“哈依！”两个鬼子挽起了婆婆的胳膊。婆婆挣扎着：“放开我，快放开我！我不出去，我不出去，孩子小，外面太冷。”可是，鬼子兵怎会听她的诉说，两个家伙就像架罪犯一般，将她架了出来，老人回头大叫着，“老头子，老头子，俺家的老头子还在屋里呢，呜呜呜。”她知道，这一出来，房子恐怕要留不住了。

　　“八格，把那个老头子也给我请出来！”樱子再次挥了挥手。

　　小野说：“阁下，那个老头太不经打了，被我一枪托砸碎了脑袋。”

　　“八格，小野一郎，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！”樱子怒骂道，“还不快去把尸体搬出来？！”

　　“哈依！对不起！”老头的尸体被他们拖出了房屋，扔到了院子里。婆婆用破棉被裹紧了孩子，蹲在乱七八糟的院子里瑟瑟发抖。

　　中村樱子走过来，盯着婆婆的脸，笑着说：“老人家，很抱歉把你家搞得这么杂乱！没办法，八路军首长被你儿媳妇杏花藏在了家里，我不能不这样做。”

　　“哼。你们找人，还用把俺家的老头子杀了吗？他一个老弱病残，碍你们什么事了？”

　　“哈哈哈。杀人还需要理由吗？”樱子冷笑一声，“现在，你还有你孙子的命，都在我的手里，我可以随时把你们两个杀掉。你怕不怕？”这个女人虽然还穿着韩冬梅的那身衣服，可是，柳眉倒竖，冷若冰霜，腰里扎了一条军用牛皮带，腰带上左侧佩带着一把王八盒子手枪，右侧挂着一柄长长的军刀。她左手叉腰，右手握着军刀，完全一副恶婆娘的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