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　　”磨刀不误砍柴工。只要事先准备得好，我们不怕小鬼子的本事大！“

　　李爱国忽然脸色一变：”指导员，我看，我们还是把首长带上吧！有我们在，那个地方小鬼子别想打进去，去那里，比留在村里安全多了！再说，我们走了，谁来保护首长？万一我们走了，小鬼子不上我们的当，在村子里搜捕怎么办？“

　　”只要我们做得真，小鬼子没有理由不上当！“王中华笑了，”再说了，这天寒地冻的，首长的身子骨这么弱，到那个地方去，可呆不下！而且，我们把首长带走了，县大队的卫生员来了，怎么给首长治疗？首长的伤口好像已经发炎了，已经耽搁不起了！“

　　”可是。可是，我们一走，只留他们几个，能行吗？“李爱国还是非常担心。

　　”行，一定能行！“王中华笑了，”我已经安排杏花、小三、石头了。尤其是嫂子，你可千万别小看她，我看，说她是个女中豪杰，一点也不为过！别说照顾首长、接洽卫生员，就是直接面对小鬼子，她也一定毫不含糊！“

　　”有那么厉害？我不信！“李爱国嘿嘿地笑着，嘴上说不信，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：有人夸自己的媳妇，他当然高兴。吃了颗定心丸之后，心神俱疲的中队长同志终于美美地睡着了。

　　次日一大早，王中华、李爱国率领着二十八名队员，向北面的大山进发了。

　　其中，有两名战士，抬着一副担架，担架上用被子包裹着的当然不是八路军首长，而是两个弹药箱子。

　　箱子里面是空的，他们早就没有库存的弹药了。那十几名有枪的队员，每人身上的子弹也不过三五发，子弹最多的是李爱国、王中华，也不过只剩下一个弹夹十发子弹了。其他的队员用的全是冷兵器。

　　凭着这样的武器装备，想跟日本鬼子在野外作战，那简直就死送死！

　　说的过分了吗？不信，你看看他们的那十几把破枪，基本上全是老掉牙的汉阳造，很多枪连膛线都磨平了，恐怕连一百米都打不到，即使打到了，也失去了准头。小日本的三八步枪其有效射程可比这些老爷枪远多了，而且士兵的素质高，枪法好，打野战，这二十八人恐怕还不够人家一个班，不，还不够人家一个战斗小组一会儿的功夫收拾的！

　　这就是国情！这就是此时两支军队的力量对比！也难怪人家小鬼子看不起中国人，看不起中国军队！

　　一百多名日本鬼子，身披雪地伪装服，悄悄地跟了上来。虽然他们伪装的很好，但戴着高倍望远镜，特意留心的王中华指导员还是及时发现了他们。

　　这个王中华可不是善茬，他是北平流亡到山东的大学生，不仅参加过抗日锄奸团，身经百战，还对中外的多部军事着作很有研究，颇得八路军首长的器重，不是缺少基层干部，首长才不会把他下放到县大队呢。

　　”快走，敌人跟上来了！“指导员向大家笑着说，”同志们，我们的诱敌任务已经完成了！不用再悠哉悠哉地迈四方步了！下面，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，赶到天然堡垒，千万不要被鬼子缠上了！“

　　”是！指导员！“大家加快了步伐。

　　二牛走在指导员的身边，笑着说：”指导员，俺怎么看不到那些龟孙呢？能不能借您的望远镜用用，让俺也看看。“

　　”去去去，一边玩去！“王中华连忙把望远镜掖进了衣襟，就像藏起了一块元宝似的，生怕人家抢走了，”知道吗？这望远镜可是我当年在北平花了两个大洋买来的，德国进口货，老贵了！你给弄坏了，就是有再多的钱，也没法赔！“

　　”行了，二牛，快走吧！“李爱国催促着，”指导员说鬼子跟上来了，就一定跟上来了！你还看什么看？那望远镜，指导员连我都不让碰，你能有多大的面子？“

　　”嘿嘿。我就是想看看鬼子长得什么样！“

　　”昨天，没见你打伤装死的那个鬼子？“李爱国反问。

　　”见了，那家伙是中国人，不像日本人！“二牛肯定地说，”他的鼻子下面没有仁丹胡。“

　　”哈哈哈。“大家都笑了。

　　王中华说：”二牛同志，区分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，可不能只看有没有仁丹胡！“

　　”那看什么？“

　　”确实有一些日本人喜欢留仁丹胡，可是 ，还有不少日本人不留仁丹胡呢！“

　　”对啊，不留仁丹胡的日本人怎么区分？“李爱国问。大家都支起了耳朵。

　　”光看面相还真不好区分，“指导员说，”要区分一个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，一是听他说的话，能熟练地讲中国话的日本人不多；二是看身高，很多日本人比大多数的中国人矮一些；三是看他走路的样子，中国人大多是阔步走，日本人总是拖着脚走，而且很多日本人是罗圈腿，就是两个膝盖不能并拢到一块。

　　前三条就差不多了，如果有机会，还有第四点，这一点很重要，日本人当兵前习惯了穿木屐，所以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开叉比较大，而且，日本人穿的内裤都是丁字库，就像前后两个布条一样。“

　　”哈哈哈。“大家都笑了。李爱国说：”指导员，原来日本人是这么个熊样啊？不说人话，不走人路，不穿人鞋，不穿人裤。“

　　”哈哈哈。队长，你的意思就是说，小日本不是人呗？“二牛这句话接的好。

　　”对啊，他们本来就不是人！他们是来祸害中国人的魔鬼，魔鬼魔鬼，简化了就是我们口头上说的鬼子了！“王中华只能用这种通俗的话来教育这些没有文化的队员，”这些鬼子，来到中国，摧毁我们的家园，杀害我们的亲人，掠夺我们的粮食、森林、矿产等各种各样的物资，凡是中国人，都应该团结起来，把他们赶出中国去。“

　　”对！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！“战士们的情绪高涨起来。说话，并没有影响他们赶路。跌跌滑滑中，一中队赶到了目的地——北山腹地的一处天然大溶洞。

　　012 北山溶洞

　　溶洞是石灰岩地区地下水长期溶蚀出来的洞穴，在山东沂蒙山地区非常罕见，但在杏花村北面几里路外的大山里，恰恰有这么一处天然溶洞。

　　关于这个溶洞，有许多美丽的传说：有的说这是白蛇洞，当年，白素贞就曾和小青在这里修炼；有的说，这是龙洞，东海龙王的三太子犯了天条曾在这里接受处罚；更多的说这是鬼洞，里面住着牛头马面、大鬼小鬼，传说中的阎罗殿十八层地狱，这里就是其中的一层。凡是进入这鬼洞的人，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；杏花村一带，有记载的就有七八个人丧生在这个洞里。

　　因此，周围的老百姓对这座溶洞无不敬而远之，很少有人敢到洞口一百米范围之内。

　　一年前，蒙山县县大队成立之后，为了更好地跟日伪作斗争，大队部号召各中队在偏僻的地方，建立自己的秘密据点，既可以囤积物资，又可以进行秘密训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