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　　”还是别进去了！“李爱国挠了挠头，”你进去向爹娘报个平安就行了！我得拿着镢头、铁锨赶紧出去干点活。“干什么活，杏花当然清楚，她知道那事不能迟疑。

　　”好吧！干完了活，早点家来。“

　　”中。“李爱国扛起镢头、铁锨，又拉起了一棵大树枝，向村东奔去，杏花追到大门口，望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雪海里。

　　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，就这一会儿的光景，他们几个人的脚印就被雪掩盖起来模糊不清了，树枝一拉，脚印就基本上消失了。”

　　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“双脚踩在雪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好几天没有歇息了，李爱国又累又乏，双脚有点沉重，可是，眼前的境况容不得他抽出时间来休息，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去干呢！

　　一阵奔跑，李爱国很快便赶回了他们击毙尾巴的地方。这一带，离杏花村很近，路旁的一草一木，沟沟坎坎李爱国都很熟悉。

　　当时，二牛击毙跟踪的尾巴之后，他们就把尸体推到路旁的沟里，用雪埋了起来。可是，李爱国用镢头刨遍了那条沟，也没有找到尸体。

　　咦，奇怪，尸体呢？莫非我记错位置了？不对，明明就是这个地方嘛！李爱国用镢头在沟里翻来覆去地刨着，雪块纷飞，雪地里，还有点点殷红的血迹。

　　对，就是这个地方，绝对错不了，血迹就是证明！可是，不管是沟里还是路上，他找遍了那一大片，也没有找到尸体的踪影。

　　糟糕，看来，那小子十有八九是装死！看到我们走了，就偷偷地爬起来跑了！李爱国盯着路上的雪仔细地查看着，果然发现有一行模模糊糊的脚印夹杂在他们的脚印中，歪歪斜斜地向远处延伸着，还隐隐留下了几点血迹。他们几个穿的都是千层底的布鞋，那家伙穿的是皮鞋；扒开覆雪，辨认脚印非常清晰：他们的脚印平整，皮鞋脚印鞋花清晰，防滑措施好。

　　没错，一点都没错，那小子逃跑了！

　　李爱国的大脑”嗡——“地一声响，怪我，都怪我疏忽了，竟然忘了检查一下那小子死没死就把他埋起来了！不行，必须把那小子干掉，否则，不仅首长的安全没法保证，就连杏花村的老少爷们也得跟着遭殃！

　　想到这里，李爱国登时来了精神，他扔掉手里的镢头，从腰里拔出驳壳枪，撒开大长腿，顺着脚印向前追去！

　　”大狗哥，你。你干么去？“身后，忽然响起二牛的声音。

　　李爱国回头一看，见二牛提着步枪气喘吁吁地追上来，登时来了气：”二牛，你他娘的怎么开的枪？竟然让那死尸活过来跑了。“

　　”啊——“二牛吃了一惊，”大狗哥，我明明已经打死他了。“

　　”你打死他了，怎么没有他的尸体？老子把那一大片翻了个底朝天，也没看到半个死人。“李爱国停下脚步，瞪着二牛，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。

　　”我。我。大狗哥。我真的打中他了。“二牛低下了头。

　　李爱国踹了他一脚，怒道：”你不是说打死他了吗？“

　　”是啊，我打了他一枪，那小子就撂倒了，满脸的血迹，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。那不是死球了是嘛？“二牛满脸的冤枉。是啊，也不能全怪二牛，那时候，自己不是也以为那家伙死了吗，要怪只能怪那小子太狡猾，也怪自己太粗心。

　　二牛几个本是他在村里发展的民兵，加入县大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；自己在指导员王中华的帮助下，进步得比较早，加入县大队也不过只有一年多的时间。

　　蒙山县县大队正是在一年前成立的，下辖三个中队，每个中队下辖三个小队，现在，每个小队只有十几个人。由于缺乏枪支弹药，李爱国的中队里，每个小队只有三五支枪，由骨干队员掌握，其他队员的武器只能是大刀长矛，还有的是镢头、铁锨、木棒呢。

　　二牛几个参加县大队以来，确实经过了认真的军事训练，尽管弹药奇缺，也进行了实弹射击训练。

　　不过，这次行动是他们第一次参加战斗任务，二牛更是第一次向敌人射击，能在关键的时候，一枪击中敌人，已经很不错了，不能过多地责怪他。

　　是啊，看看吧，二牛手里的枪是几十年前的老爷枪，不知道有多少人使用过了，膛线都磨平了，枪机附近还铸有”汉阳造“的字样。当时，二牛离敌人接近二十米，能用这支老爷枪一枪击中敌人，也算得上高手了！

　　李爱国叹了一口气：”这个混蛋太狡猾了！你那一枪一定没有击中要害。他一定是把伤口上的血向脸上一抹，躺在那里挺尸骗过了我们。“

　　”哎呀，这可怎么办？“二牛着急地说，”咱麻利追吧，别让他跑了！“

　　”还是我去追吧！“李爱国一把拉住了二牛，”你立刻回村，让小三儿、石头去我家地窖里保护、照顾首长，你去王家庄向王指导员报告，让指导员想办法。“

　　”是！“

　　”还有，让你杏花嫂再伪装一下地窖口，小心被敌人发现！“

　　”是！大狗哥，我记住了！“二牛大声回答。

　　李爱国一瞪眼：”什么大狗哥，叫中队长！“

　　”是！中队长！“。

　　004 紧急应对

　　李爱国撒开大脚片子，一个劲地向东追去。

　　不知道追了多长时间，天色渐渐地暗下来，公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。前面几公里外，就是临城了，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临城的城门楼子了，追了几十公里竟然还是没有发现那条尾巴的踪迹。

　　按说，那小子负伤了，走路的速度不会很快，自己这大半天的奔跑，没有理由追不上啊？怎么就没追上呢？奇怪，莫非那小子上天入地了不成？

　　哦。李爱国一拍大腿，恍然大悟了：那小子穿了一身白衣服，我在后面看不到他，他却老远就能看到我啊，幸亏把他的那把小手枪缴获了，否则，被他伏击了我还不知道呢！

　　李爱国捶了自己一拳头，懊丧地想：我真是太马虎了，怎么忘了把他的那身白皮剥下来呢？要是王指导员在就绝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，我的战斗经验跟指导员相比实在是太少了！那小子能到哪里去呢？对，他一定在我的后面！这条路是回临城的必经之路，我就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，不怕你不出现！

　　李爱国奔到路边的一片树林里，找了棵靠近公路的大树悄悄地隐藏起来。他把自己的身上洒满了雪，不到跟前仔细观察，也发现不了，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驳壳枪，大大的机头张开着，目光向东西方向不停地扫视着，绝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。

　　李爱国猜得一点也不错。那名日军特务肩部负伤，行走多少受了点影响，走走停停中，偶然一回头，发现了后面追上来的李爱国。

　　那小子急中生智，翻身滚到路下，躲藏了起来。等李爱国追过去之后，连忙爬到一座公路小桥的桥洞里，心惊胆战地喘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