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任务 by 秦少文
2018-5-29 06:02
第五章
眼看着明天就是星期一了,张群海还没有拉来存款。晚上,他一个人无奈地躲在小屋里静谧沉思。此刻他虽然很着急,但却也毫无办法,因为他这几天为拉存款已被折腾的是筋疲力尽了。
起先他以为只要多跑几趟路,多求几个人,大家你我各分摊一些,对于勉强完成任务还是有点把握的。可谁知他在把能找到的亲戚、能见到的同学、能认识的朋友都走访了一遍之后,他才感觉到要想完成存款任务是很难的了,因为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拉来一分钱的存款。凡他能遇上的人好象都是商量好似的,不管是有钱的还是真没钱的,反正到了他的面前全说自己没钱,这就不得不使张群海觉得有些奇怪了。
他想:我又不是来问你们借钱的,我只是请你们帮个忙,把你们原本就存在银行里的钱转存到我们银行去,这对于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,相反,我还会记住你们这个人情,可……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,这是不是我的心眼太小。而这些还是其次,更主要的是他深深地感到了求人时的那份尴尬。
可以说张群海以前几乎没有在钱的方面向人张开过口,因为在他的意识里,他认为人际间最难办的事莫过于与人借钱,那样无异于自己就是乞丐一般,因此他从不向人借钱。况且他也不需要和人借钱,他觉得自己挣得钱足够他自己花了,若跟一般人比较起来,他还要绰绰有余呢,所以张群海在这方面能够保持着很好的操行。
可现在自己所追求和保持的这个形象在这几天里已荡然无存了。
虽然他没有开口向人借钱,但却在别人的脑海里留下了他是为要钱而来的印象,这个印象不但会久久地留住并且还会使他人改变对他的看法,说来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真是得不偿失。既然如此,那现在这存款是拉还是不拉,他陷入了犹豫,哎,算了吧,即就是想拉现在也没地方去拉了。
张群海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答应了科长,如果他当时死撑着不同意,那么说不定科长还会改变主意,他不外乎就是通融与不通融。通融了更好,那自己就照样上自己的班;若是不通融或以不服从分配为由相要挟,到那时也就只好死猪不怕开水烫了,再答应他也不算迟,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他怎么会这么想,那是因为他了解科长,了解银行这些当官的,这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人物。他们若见了上司一个个是点头哈腰,只恨自己不能把脑袋夹在两腿间;他们若遇上有后台或是家庭有背景的,则是甜言蜜语、勾肩搭背,只怨自己没有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与人家成为胞亲;若是碰着一位天与地都不怕,连你爹娘老子都敢骂的刺儿头,则他会吓的远远地赶紧绕着走,一旦不幸被喊住了,哎呀,这时这个后悔呀,只怪自己腿短胳膊长;反之,对待下属或无背景之人轻者扳起面孔对你爱答不理,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状,重者不是张口谩骂就是疾言厉色,好似对待一群家奴。
张群海这么些年看着这些人的表演,他的内心曾经有过鄙夷、不满,他闹不明白怎么这些人都能够委以领导的重任。但这又有什么用呢,你越闹不明白人家就越不让你明白,这些人不但在继续做官,而且还不断地升迁;他也曾为这些人感到好笑,可好笑的结果是银行的家底越来越少,当官的存款越来越多,笑到最后看谁还能笑的出来。对于这一切他作为一个“家奴”又能怎样。因此他平日里已不再把这当一回事儿了,他早已心静如水,他只是知道和了解这些而已。
但现在他想起这些人往日里所做出的那些“优秀表现”,心里边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平,是他们这些人把单位搞成这个样子,他们不去,倒要我们去为他们拉存款,为什么,难道这样做公平吗?张群海越想越生气,他抬臂一挥,把手拍在紧挨着沙发旁边的床上,嘴里冒出了一句“我不管了。”
他这么说了以后,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,他想不就是损失点钱吗,我宁肯不要了也不能你说怎样就怎样。